城门完全开启后,李晋没有立即下令全军入城。
三百名重甲士卒先行穿过吊桥。
他们分成六队,逐段检查门洞、绞盘、藏兵室与城墙甬道。
工匠营随后进入。
城门轴、吊桥锁链、守城阵纹和门楼重弩全部被逐项核验。
原苍州守军站在街道两侧。
所有人已经缴械。
军官与普通士卒分开看管。
兵器按照营号堆放,每一堆都有血刀军士卒清点。
李晋骑马来到门前。
他没有看道路两侧的旧军,只问负责查验的薛安。
“城门是否安全?”
薛安抱拳。
“门洞内没有火油。”
“绞盘运转正常。”
“左右藏兵室已经清空。”
“城上四十八架床弩中,南门共有十二架,九架可用,三架需要修复。”
“阵纹核心未毁。”
“但东南角有两处阵基被人拆走灵石。”
李晋说道:“封锁阵基。”
“所有旧守城工匠集中询问。”
“调兵铁局阵法师接管。”
“是。”
李晋抬起右手。
身后军旗挥动。
第一阵重甲营开始入城。
士卒五人一列。
盾牌靠左,长枪朝上,腰间兵刃全部入鞘。
没有人离开队列。
也没有人进入街边民宅。
长街两侧门窗紧闭。
大量百姓躲在门后观察。
有人从窗缝看见玄铁重甲上的血刀徽章,立即把孩子拉到身后。
赵王军大败的消息已经传遍州府。
随之传开的,还有更多真假难辨的说法。
有人说血刀军三万人杀光了三十万赵王铁骑。
有人说秦棋在战场上斩了天罡门所有长老。
也有人说血刀军会把城中青壮全部抓去充军,再把粮铺和民宅全部抄没。
所以南门开启以后,街上没有迎接人群。
百姓只敢在暗处观察。
第一阵入城后,直接分向城墙和南门兵营。
第二阵负责府衙。
第三阵控制主街和各处街口。
第四阵前往州府大仓。
第五阵接管军械库与马营。
第六阵则封锁城内三王商号和旧联络点。
军令在入城前已经明确。
所有部队只负责指定目标。
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民宅。
不得向百姓征粮。
不得拿取商铺货物。
不得以接管名义索要银钱。
巡军监察卫跟在各营后方。
每一队监察卫都带着军法木牌。
违令者立即拿下。
秦棋进入南门时,城内主街已经被血刀军控制。
杜明远跟在沈观潮身边。
他看见重甲营经过一间粮铺时,有几袋粮食正摆在门外。
士卒没有停步。
后方运输车经过一处水井,负责押车的校尉命令车队绕行,没有强占取水位置。
几名躲在井边的百姓先是后退,随后发现血刀军没有驱赶他们,才继续打水。
杜明远说道:“城中百姓最担心军队入城抢粮。”
沈观潮看着手中的州府仓册。
“血刀军有自己的粮。”
“赵王留下的粮草也已被接管。”
“谁敢抢百姓的东西,军法会处理。”
杜明远问道:“血刀盟准备如何处置州府粮铺?”
“先查囤粮与账目。”
“正常买卖者照常经营。”
“趁乱涨价、私藏官粮、替三王转移军粮者封铺审查。”
“齐王控制的两处粮铺呢?”
“已经封了。”
“查清粮食来源以后再决定处置。”
州府大仓位于城西。
沈观潮抵达时,三百名原守仓军已经缴械。
仓门外摆着三套铜钥匙。
司仓、副司仓和仓吏全部被分开看管。
十二名血刀军文吏正在检查封条。
沈观潮没有直接开仓。
他先命人将正仓、北仓、东仓与地下冷仓的钥匙逐一核对。
随后取出原始仓册,对照每一座仓房的编号、容量与最后出入记录。
“正仓三十六座。”
“北仓二十一座。”
“东仓十四座。”
“地下冷仓六座。”
“总计七十七座仓房。”
沈观潮看向司仓。
“你报实存十九万石。”
“具体分布。”
司仓答道:“正仓九万四千石。”
“北仓四万一千石。”
“东仓三万六千石。”
“地下冷仓两万三千石。”
沈观潮说道:“加起来是十九万四千石。”
司仓低声道:“还有四千石已经霉坏。”
“在东仓最北两间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单独登记?”
“昨日才发现。”
沈观潮没有继续问。
“开仓。”
仓门逐座开启。
户粮司文吏和血刀军士卒同时进入。
每座仓房先查封条,再看粮袋堆放高度,随后抽取不同位置的粮食检查。
粮袋全部称重。
空袋、掺沙、霉粮单独记录。
仓底也被拆开检查。
第一座正仓实存数目与册页相近。
第二座少了七百石。
第三座少了一千二百石。
查到第九座时,文吏在后墙发现新砌痕迹。
重甲士卒拆开砖墙,后方出现一条通往巷道的暗门。
暗门外停着四辆空车。
车轮还有新鲜粮粉。
司仓脸色顿时变白。
沈观潮看向他。
“这也是昨日才发现?”
司仓跪了下去。
“不是我开的暗门。”
“东仓副使与赵王军的人有往来。”
“他们每月从正仓转粮。”
“我知道此事,但不敢阻止。”
沈观潮说道:“带走。”
“继续查。”
两名监察卫把司仓押出。
杜明远站在仓外,脸色沉重。
他原以为实存十九万石已经是亏空后的数字。
现在看来,仓内仍有大量问题。
沈观潮没有因为发现暗门而停止开仓。
所有仓房继续核验。
直到次日寅时,七十七座仓房才全部清点完成。
实存可用粮十六万八千石。
霉坏粮一万一千石。
账面缺失一万五千石。
另有六座仓房混入沙石,实际重量比登记少两成。
地下冷仓中则发现了三千余石被单独封存的精粮,以及四百箱药材。
这些物资没有写入正册。
箱外印有齐王商号暗记。
沈观潮当即下令。
“所有仓房重新封条。”
“原州府仓吏暂停职务。”
“每座仓房安排户粮司文吏、血刀军士卒和重新甄别后的本地仓工三方共同看管。”
“开仓、运粮、入粮必须三方签押。”
“缺失粮食逐笔追查。”
“霉粮不得发放。”
“可食部分重新筛选。”
“今日起,州府粮价设上限。”
一名文吏问道:“上限定多少?”
沈观潮翻开城中粮铺昨日售价。
“粟米每斗不得超过六十文。”
“精米每斗不得超过一百二十文。”
“盐价按南岭县标准。”
“户粮司从正仓调出五千石粟米,在城东、城南、城北各设平价粮点。”
“每户凭新登记户牌限量购买。”
“军属、伤残、孤寡另设赈济册。”
“今日午时以前开始放粮。”
“是。”
命令很快贴到三处粮市。
城中原本将粟米抬到一百八十文的粮商急忙关门。
但监察卫早已封锁各处街口。
凡在昨夜转移粮袋的商号,全部被扣下查账。
正常营业的小粮铺则得到户粮司供粮。
他们只需按规定价格售卖,便可保留合理利润。
午时还没到,城南第一处平价粮点已经排起长队。
百姓起初不敢靠近。
看到前面几户真的用六十文买到一斗粟米后,后方人群逐渐增多。
负责维持秩序的血刀军没有挥鞭驱赶。
他们只要求所有人按户牌排队。
没有户牌的流民被带到旁边木桌登记。
一名老妇带着两个孩子来到粮点。
她拿出的旧户牌已经断裂,名字也看不清。
文吏没有把她赶走。
“住在哪里?”
“南门破庙。”
“原籍?”
“河谷县下柳村。”
“家中还有什么人?”
“没有了。”
文吏重新登记三人姓名,又让旁边医官检查孩子状况。
“先领三日赈济粮。”
“明日到南门户籍点补录。”
老妇看着递来的粮袋,迟迟没有接。
“不要银钱?”
“赈济粮不要。”
“补录以后,若要继续买粮,按平价。”
老妇接过粮袋,抱在怀中。
后面排队的百姓都看见了。
原本压低的议论声逐渐增多。
“真没抢粮。”
“军爷也没进民宅。”
“昨夜广丰仓的人想运粮出城,被监察卫全抓了。”
“城东已经有人领到粟米。”
“六十文一斗,确实没加价。”
百姓对血刀军的恐惧没有立即消失。
但城内没有出现抢掠。
粮价也开始下降。
越来越多关闭的店铺重新开门。
另一边,李晋已经进入州府军械库。
军械库正门外,七百余套玄铁甲摆在空地。
仓内刀枪弓弩逐件清点。
李晋拿起一支骑枪,检查枪头与枪杆。
“枪头是玄铁。”
“枪杆也是北地铁木。”
“这种军械不该只剩一万四千杆。”
兵曹跪在一旁。
“赵王前后三次征调。”
“最后一次带走了两万支长枪。”
“调拨文书都在。”
李晋说道:“工坊库存呢?”
“三座大坊还有玄铁一百七十万斤。”
“精铁四百余万斤。”
“未完工甲片六万余块。”
“弓胎与弩臂也有存货。”
“天罡门送来的镇煞石和阴磁铁呢?”
兵曹脸色一僵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李晋看向随行监察卫。
“带去单独问。”
兵曹被押走后,李晋继续接管军械库。
血刀军工匠逐件检查守城床弩。
四十八架中有三十七架能够直接使用。
剩余十一架缺少弩弦、绞盘或阵纹部件。
李晋下令将可用床弩立即移交四门。
南北两门各十二架。
东西两门各六架。
其余一架暂时留在军械库拆验。
库中弓箭和甲胄重新烙印血刀盟编号。
原州府六营守军共五千三百余人,全部在城西校场缴械。
军官被单独带走。
普通士卒按照原籍、营号、入伍年限和过往军令进行登记。
李晋站在校场高台。
“从今日起,苍州州府旧军编制废除。”
“愿意离军者,接受审查后返回原籍。”
“愿意留下者,进入新兵营。”
“所有人重新考核。”
“军职不予保留。”
“旧军官不得私下召集部属。”
“藏械、串联、通敌者,斩。”
高台下无人出声。
这些守军已经得知赵王三十万铁骑战败。
也看到了血刀军入城后的部署。
四门、粮仓、军械库和府衙都在半日内完成接管。
旧军已经没有谈条件的余地。
一名守军副将问道:“若通过考核,能否按血刀盟军功法授职?”
李晋说道:“能。”
“何振山、严成虎等人原本也是苍州旧将。”
“他们放下旧军职,进入新兵营参加考核。”
“有能力便重新领兵。”
“没有能力便做普通士卒。”
“军中只看军功与军法。”
那名副将抱拳。
“我愿入新兵营。”
他走出队列,将旧军腰牌放在台前木案上。
随后又有数十名军官交出腰牌。
普通守军也开始登记去留。
苏清月则接管了州府府衙。
所有旧文书先封后查。
官印、关防、往来公函和刑案卷宗全部装箱编号。
旧官吏不得私自带走一张纸。
监察卫在西市昌远镖局搜出赵王军情册十二本,另有城门换防图、粮仓暗门图和七份未送出的密信。
北城永安马行地下发现二十七名赵王暗探。
这些人正在焚烧名册。
监察卫破门时,有六人服毒。
苏清月以极寒真气封住他们经脉,保住了四人的性命。
州府驿馆后院也被查封。
一名赵王军枢司主事试图穿着伙夫衣服逃走,被城门守军认出。
燕王扶持的东城商号交出护卫名册与三座货仓。
齐王控制的广丰仓、同裕粮行则查出私藏官粮一万二千石。
三王留在州府的情报网、商号和武装护卫,在一天内全部失去行动能力。
苏清月没有将所有人一并定罪。
普通伙计、车夫和不知情护卫分开登记。
直接参与刺探城防、转移军粮、焚毁文书者则押入监察卫牢狱。
所有证物全部封存。
傍晚,秦棋来到府衙大堂。
原州府官吏已经交出全部官印。
二十七名请降官吏中,九人暂时留用。
他们负责协助沈观潮核对本地户籍、道路和工坊。
其余人继续接受审查。
杜明远被暂任为州府事务协办。
没有军权,也没有独立调粮权限。
任何文书都必须经过户粮司或监察卫签押。
沈观潮将第一日接管结果放到长案上。
“军主。”
“州府大仓实存可用粮十六万八千石。”
“齐王商号私藏官粮一万二千石,已经归仓。”
“赵王暗线准备转移的军粮三千七百石,也已追回。”
“今日开设三处平价粮点,共放粮一千四百石。”
“粮价已经从最高一百八十文降到六十文。”
“户籍补录一万三千余人。”
“其中流民八千六百人。”
秦棋问道:“军械。”
李晋答道:“军械库与三座兵铁大坊已经控制。”
“守城床弩三十七架可用。”
“完整玄铁甲七百二十套。”
“普通甲胄一万四千余套。”
“长枪、刀剑、弓弩正在清点。”
“工坊玄铁与精铁储备足够扩充军械。”
“旧守军已全部缴械。”
“四门由血刀军接管。”
苏清月随后汇报。
“府衙旧文书已经封存。”
“赵王三处联络点全部拔除。”
“燕王、齐王商号护卫已经缴械。”
“今日抓获三王暗探七十九人。”
“另有三百余名关联人员正在核查。”
“请降队伍中七名身份不实者,有四人已确认是三王暗线。”
秦棋看完三份文书。
“继续查。”
“州府只是开始。”
“八县请降文书必须逐县核验。”
“没有交出户册、粮仓、军械和城防的,不算接管完成。”
三人同时领命。
府衙外,夜色已经降下。
主街两侧重新点起灯火。
血刀军巡逻队按照固定路线经过,没有进入商铺和民宅。
城头上,大陈旧旗已经被送入府衙封存。
原旗杆最高处暂时空着。
李晋走出大堂,抬头看向城门方向。
负责升旗的士卒已经登上城楼。
一面经过统一编号的黑底血刀旗被固定在绳索上。
城下聚集了一些百姓。
人数并不多。
他们没有高声呼喊,只站在街口观看。
士卒拉动绳索。
黑底血刀旗沿旗杆向上升起。
旗面经过城墙中段。
继续升高。
最终,血刀旗到达苍州城头最高处。
《极道武圣,从杂役开始加点》— 生活式旅行 著。本章节 第603章 血刀旗入城 由 清砚读书屋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